2007年3月20日21时50分.
昨天和老师一起值班.
因为头天晚上1点过2点才睡.
感觉很累.
发生了一件事.
或许.
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事.
却沟起了我的那永远不想记起的思绪.
本来想给有个人诉说.
可今天太阳很大.
他说他那里太阳也很大.
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心情.
没说.
独自承担.
写写吧.
或许这样能舒服一点.
昨天晚上收了个120急救病人.
糖尿病.
酸中毒.
感染性休克.
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很庆幸.
她平安无事的过了一晚上.
我也看了她几次.
基本稳定.
或许真谢了某个哈儿的祝福.
愿你能睡个安稳觉.
我真的睡得很安稳.
今天周2.
主任查房.
查完后讨论她的病情.
很严重.
需要进一步处理.
我刚过去病房准备喊病人家属知晓病情.
过去却看到了值班医生和护士在抢救病人了.
迅速通知老师参与抢救.
说实话.
抢救我也看得多了.
病人离去.
我也看得多了.
可今天.....
在我给她做人工心脏起搏的时候.
我想起了祢.
刹那间思绪混乱.
结果很不辛.
病人去了.
这个世界有人来.
有人去.
病人离去我真的看得很淡.
可今天...
当她的两个女儿哭喊着进病房时.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
走出病房.
独自在楼梯口点起了烟.
烟圈迷蒙了自己的双眼.
我知道祢也是糖尿病.
记得还是我蒙胧不懂事时.
祢开始了瘫痪.
一个和祢注定厮守一身的男人照顾了祢
整整10多年.
直到那年我20岁.
老天对我很好.
给我20岁的生日礼物就是祢的离去.
那一年.
在学校.
没人知道我20岁.
之前他们还在瞒着我.
终于.
有人说了实话.
当天.
9月30号.
我终于回到了家.
他们对我说.
她不行了.
她在等祢.
她还有一口气.
她说不出话了.
说到你的名字她还似乎在点头.
我看了祢.
呼吸急喘.
我呼喊祢.
祢似乎没有应我.
似乎又应了我.
他们对我说.
酸中毒.
感染性休克........
我看不到祢的眼神想看往何处.
但是那一刻.
我知道.
祢想努力的看看我.
祢在等我.
我握紧祢那没有了温度的手.
抓得很紧很紧.
我似乎也感觉到祢也想抓得更紧.
他们没有告诉弟弟妹妹.
他们觉得他们还小.
我理解他们.
那天.
我说.
今天晚上我可以陪陪她吗？
他们答应了我.
那天晚上只有三个人.
我.
祢.
和那个和厮守了祢一生的男人.
晚上.
我陪他喝酒.
摆了很多.
朴实的语言.
坚贞的真情.
他说他有预感.
我麻木的点着头.
我也有预感.
我.
静静的看他剪着纸.
静静的看他收拾着东西.
他说.
我只是想让她在家里走.
我问为什么.
他说.
因为只有从家里出去的人.
才记得回家的路.
他们也尊重我的意思.
这么多年.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寂静.
可怕的寂静.
我害怕沉默.
我说.
我想进去和她说说话.
他答应了.
进到屋里.
我没有开灯.
房间里只有祢那急促的呼吸声.
那一刻祢似乎想呼入所有的空气.
我知道.
祢似乎也不想离去.
我对祢说话.
不停的说话.
不管祢能否听到.
他们告诉我.
那一年.
我调皮.
动水瓶.
开水随之泻下.
在我身旁的祢.
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迅速抱住我.
转过身为我挡住了开水.
那一年.
祢躺着睡了3个月.
那一年.
我任性.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老是不来找我.
我觉得我和祢一起在那里玩很闷.
我赌气从老家走回了家里.
走了很久很久.
走在公路上很害怕.
身旁的汽车.
我觉得他们好大好大.
可自己忍着什么都不管.
我不知道.
那天祢着急了一宿没睡.
次日.
慌慌张张跑来看我.
抱住我.
不停的颤抖.
我也在颤抖.
我怕挨打.
而祢是激动.
祢眼睛是通红的.
似乎那一刻开始.
我感到祢头发已开始白了.
那一年.
我被欺负.
祢抱着我去找欺负我那个人.
那一刻.
我觉得我好幸福.
我觉得有了祢.
我从此以后什么都不会害怕.
还有很多.很多.
我忘了.
因为那时我还小.
我无法记得那时祢还清醒时的脸庞.
祢的声音.
祢的动作.
请原谅我.
我模糊的记忆只告诉我.
祢很爱我.
那天晚上.
我很愚蠢的向祢跪下磕了三个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三个头原因.
因为我磕完那一刻.
我只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寒战.
我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过我的身子.
也许是天意.
也许是巧合.
那一刻祢走了.
我没有哭.
感觉不到眼泪.
静静的跪在那里.
他们都来了.
灯开了.
妈妈红着眼叫我出去.
我问为什么.
妈妈说.
她走了.
我们要给她穿衣服.
她走了.
她走了.
她走了.
我在脑海里嘀咕着.
我站起来转过身走到外面.
看着夜空.
刹那间.
泪流满面.
......
我爱祢.
我的外婆.
我舍不得祢.
祢原来笑着答应过我.
祢会看着我成家立业.
外婆.
祢真像爷爷说的会记得回家的路吗？
祢会回来看我吗？
祢会回来看我们吗？
......
我不是个人.
守灵6天.
过完我的国庆假期.
在祢要出灵的最后一天.
我不懂事.
我没在你身边.
这几年了.
我一直在自责.
我的思绪被其他一些东西所缠绕.
请原谅我.
我真的无法开口.
我只会逃避.
似乎从那一刻开始.
我喜欢上了酒.
我喜欢上了烟.
或许.
真的只是或许.
今天给弟弟说.
弟弟问我为什么会忽然很想她.
我告诉了他今天走的那个病人.
弟弟说.
别想那么多.
那一年.
她走的时候.
你至少是陪在她身边的.
我知道弟弟的意思.
是的.
那一年.
我知道她是多久走的.
那一年.
我在她身边.
那一年我20岁.
那一年我读专科.
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外婆.
赋予了我童年一切的外婆.
那一年我收到了我一生中最大的生日礼物.
那一年.
叫流年.
思绪混乱.
写下这些已经花去我4个小时.
我不知道停了多少次.
我不知道自己模糊了多少次.
有些人.
只能被怀念.
有些事.
始终无法淡忘.
而我.
会永远的爱祢......
虽然只能在心里.
我会更爱自己的.
弟弟也一样.
妹妹也一样.
因为..
因为祢的爱.
